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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学渊

朱学渊:秦始皇是说蒙古话的女真人(2014修订)

第六篇 “通古斯/桃花石”即“九姓”

十七世纪,来到西伯利亚远东地区的俄罗斯人发现,使用突厥语的雅库特人称其邻族鄂温克人为 Tungus,而鄂温克人是女真系民族的一类,于是“通古斯/ Tungus”就成了现代满、赫哲、鄂伦春、鄂温克,以及古代肃慎、勿吉、靺鞨等泛女真民族的人类学学名。

突厥语民族又称中国谓“桃花石/ Tughuz”,实际为突厥语数词“九”;而中国历史上东北女真民族和中原商族也都曾以“九”为名号。因此,“通古斯/ Tungus”和“桃花石/ Tughuz”之间的差异只是方音之偏离,它们同为“九姓/九夷/九国/九邦”之义才是最合理的人类学解释。

留在中原的九姓民族成了汉族的一部分,出走的九姓民族就成了女真民族和各民族中的九姓部落,譬如漠北“九姓回鹘”和中亚“昭武九姓”。“通古斯/桃花石”都是“九姓”的结论,为中原民族和北方诸族同源提供了一个证据。

图六 《阕特勤碑》上的 Tughuz一字 (从右到左)

·东北女真民族曾为“九夷”

宋代以前族名“女真/女直”(音 ju-chen/ ju-chi 或 chu-chen/ chu-chi)并不显见,相关的东北民族的统名大都记作“东夷”。但是,战国时代的魏国史书《竹书纪年》提到东北“徐戎”聚“九夷”之众入侵中原的故事,范晔把“徐戎”改记为“徐夷”,并将其纳入《后汉书·东夷列传》,其云:“及武王灭纣,肃慎来献石砮楛矢。管蔡畔周,乃招诱夷狄,周公征之,遂定东夷。康王之时,肃慎复至。后徐夷僭号,乃率九夷以伐宗周,西至河上。穆王畏其方炽,乃分东方诸侯,命徐偃王主之。偃王处潢池东,地方五百里,行仁义,陆地而朝者三十有六国。穆王……乃使造父御以告楚,令伐徐……于是楚文王大举兵而灭之。”

这个故事是说:西周初年肃慎曾是东北地区的盟首,常以楛矢石砮进贡周室;之后徐夷取代肃慎的霸权,纠合泛称“九夷”的部落群体,侵抵中原河洛地方。周穆王无力抵抗,将中原东部让与徐偃王,曾有三十六个中原诸侯去朝拜他,《竹书纪年》说这事发生在周穆王十三(公元前963)年,次年穆王约请楚文王驱逐了徐夷。

“楛矢”是寒带特产桦木制成的箭杆,“楛矢石砮”是通古斯女真民族狩猎征伐的利器,因此故事中的肃慎、徐夷、九夷一定是东北女真民族。但是,至今中国历史学者只以为徐夷是中原“徐州之夷”和“淮泗诸夷”。事实上,“徐/ chu”即是“女/主/ ju”的清音,“徐戎/徐夷”是族名“女真/女直”的另写,即便上古地名“徐州”也可能是女真民族在中原更早的遗迹。

这个历史故事的显然结论是:三千年前中原人类是将聚居在东北的女真系民族徐夷、肃慎及其同类统称为“九夷”的。

·中原商族是“九有”,齐楚为“九夷”

《尚书·禹贡》将冀燕、齐鲁、淮扬的东夷土著记为“岛夷”,《汉书·地理志》将其改为“鸟夷”,顾颉刚、傅斯年等则注意到中原商族与东北女真都崇拜鸟图腾。傅斯年在《东北史纲》中说“商之兴也,自东北来,商之亡也,向东北去”;他实际认为商族是从东北来的女真民族,商亡箕子等贵族又回东北去了。然而,满族传说其先人是从山东出去的,中原才是他们的祖地。

我没有商族亦名“女真”的直接根据,但商族自命“九姓/九夷”表明它是与女真的同类,而这个证据出在《尚书·商书》中。关于商族以武力推翻夏朝的事件,其〈咸有一德〉篇云:“以有九有之师,爰革夏正。”

古今学者未能诠释这段文字。我以为其中两个“有”(实音o/ u/ ou)字分别是“吾/我”和“或/國”的通假,将此话改作“以吾九国之师,爰革夏政”,商族自号“九有/九国”即昭然若明,而“九国”当然就是“九姓/九夷”。

直到战国时代,中原还有“九夷”,散见的记载是:“夫差……大败齐人……九夷之国,莫不宾服。”(《墨子·非攻》);“率九夷而朝,即业成矣。”(《越绝书》);“齐有東国之地,方千里。楚苞九夷,又方千里。”(《战国策》)

这些文字表明战国时齐、楚亦仍为“九夷”之地;后来“华夏”与“戎狄”分离,东北地区的“九夷”都成了“鞑虏”。宋代以来“女真/女直”之名全面启用,若无雅库特人呼“女真”为“通古斯”,我是绝对不会去联想“女真”即是“九姓/九夷”的。

·中亚月氏是“九姓”

中原彻底汉化后“九姓/九夷”完全沦为外邦或戎狄。如“乌兹别克/ Uzbek”的祖先是经河西走廊出走的“月氏”,隋唐年间被中国历史记为“昭武九姓”。而西域九姓是东北女真的同类的结论,之于辨明中华民族的血脉又至关重要,因为我们的宗祖周、秦部落都是月氏的近邻或属族。

《唐书·西域传》是这样记载昭武九姓的:“康者,……君姓温,本月氏人。始居祁连北昭武城,为突厥所破,稍南依葱岭,即有其地。枝庶分王,曰安,曰曹,曰石,曰米,曰何,曰火寻,曰戊地,曰史,世谓九姓,皆氏昭武。”其中单字国名“安/曹/石/米/何/史”很难辨识,但双字国名“戊地/ Uti”是“月氏/乌兹/ Uz”,实即“兀者”;而“火寻/ Hosin”又是“乌孙/爱新”之转韵。因此在“昭武九姓”的八个国名中,至少有两个是最重要的女真部落名。

西方“历史之父”希罗多德比司马迁大约早了三百年,他记载的位于中亚的向波斯帝国纳税的第十四行省中就有“月氏”。其云:“第十四行省包括塞迦人(Σαγαρτίων/ Sagartii)、萨良合人(Σαρανγέων/ Sarangeis)、怛没乃人(Θαμαναίων/ Thamanaei)、月氏人(Ούτίων/ Utii)、篾颉人(Μύκων/ Myci)及国王使迁出之南海诸岛之民……”(希罗多德《历史》,第三卷,第93节)中国历史记载的西戎、北狄族名:“塞种”、“肃良合”、“怛没”、“月氏”、“篾颉”,为上述五个希腊文记载的族名提供了几乎完美对音,因此蒙古人种游牧部落群体早于秦汉就进入了中亚。

上世纪有人猜测月氏是来自西方的印欧人种。然而,《逸周书·王会篇》记载商代中原就有“月氏”,《三国志·魏书·东夷传》记载朝鲜半岛也有“月支”,而“月”在现代朝鲜语也训作“兀/乌/ u”,因此“月氏/月支”只能是东方古族“兀者/勿吉”更古老的记载。而中原古国“孤竹”、地名“吴旗/武陟/无棣/无极”、姓氏“尉迟”、人名“无忌”,无一不由“月氏/兀者/勿吉”衍生而来。

“兀者”定论是女真之一族,元代“兀者野人”明代称“野人女真”,又是明末清初“建州女真”的一部分(《中国大百科全书·中国历史·元史》,1985,页116,贾敬颜撰写)。今俄罗斯远东滨海区的通古斯类“乌德赫/ Удээ/ Удэхе”、“奧罗奇/ О́рочи”、“乌尔奇/ Ульчи/ Ольчи”等民族,都被视为中国境内赫哲族的同类,这些俄文族名可为“月氏/兀者/勿吉”注音。

图七 二十世纪初黑龙江下游的一个那乃(赫哲)族家庭
(美国自然历史博物馆底片号码41614)

兀者是女真,月氏当然也可以是女真,这将“九姓即女真”从东北延伸到西域。但执传统之见者仍可质疑:女真人是否真的到过中亚?中国人记载的“九姓”是否就是突厥语的Tughuz?这些问题并不荒谬,能以愈多的证据回答这些问题,对信服“通古斯即是九姓”就愈加有利。

·阿拉伯地理著作的证据

月氏是九姓,以及女真民族盘踞中亚的证据,还来自九世纪阿拉伯地理著作《道里邦国志》,其云:“Tughuzghur 人的领地算是突厥地中最大的一块。”(中译本,中华书局,页34)

中亚最大的“突厥地”今天是乌兹别克,古代即是大月氏。九世纪那里已经突厥化,突厥语 Tughuz-ghur 的直译就是“九姓/九国”,这等于指证“大月氏是九姓”。月氏民族在河西走廊的祖先可能是说蒙古话的,九世纪转化为突厥语民族后,他们还执意要将自己的族名化为突厥语的 Tughuz-ghur,足见“九姓”之不可弃之本命意义。

《道里邦国志》还有里海为“女真海”的记载,其云:“可萨城……海姆利杰座落在一条河上,此河是从北方流过来的,注入 Jurjan海。”(中译本,页133) 可萨汗国是西突厥的后续,曾盘踞里海周边大片地域,都城在伏尔加河入海口附近,波斯人至今称里海为“可萨海”。我曾猜测《大宛列传》说的里海东侧的“安息国”和“奄蔡国”就是女真“爱新”和“安车骨”部落,而 Jurjan(中译本作“久尔疆”)即是“女真”之真音“朱里真/ Ju-r-chen”,阿拉伯人称里海为“女真海”,是为“女真/九姓”民族盘踞在中亚近东提供了间接证据。

·中国是“桃花石”,即是“通古斯/九邦”

十三世纪初年“长春真人”邱处机赴中亚觐见成吉思汗,大约在今新疆霍城一带听到一句土著赞扬中原的话:“土人惟以瓶取水,载而归。及见中原汲器,喜曰'桃花石诸事皆巧',桃花石谓汉人也。”(《长春真人西游记》,党宝海译注,河北人民,2001,页51)

此中“桃花石”可能是 Tughuz首次汉译,清代学者钱大昕发现并传抄《长春真人西游记》后,Tughuz 为“中国/汉人”之义开始为学界注意。

六世纪末突厥击破柔然统一漠北后,又入据南俄草原。拜占庭近古史家提俄比拉克特·西莫喀塔之著 The History of Theophylact Simocatta 述及西突厥汗国曾派员出使拜占庭,其呈递的可汗致书中云:

阿瓦尔人被击败后,有人逃入桃花石之地。(英译:So, when the Avars had been defeated, some of them made their escape to those who inhabit Taugast. )
http://www.scribd.com/doc/57083905/...lact-Simocatta, p.224

有西方学界认为“阿瓦尔人/ Avars”就是被突厥击败后逃入中国的“柔然”,因此西方更早就记载了突厥人把中国叫做“桃花石/ Taugast”的事实。

十五世纪,西班牙教士克拉维约出使中亚帖木儿汗国,其著 Narrative of the Embassy of Ruy Gonzalez de Clavijo to the Court of Timour, at Samarcand, A.D. 1403-6 一书已被译成英、俄、土等多国文字,而且被认为是马可波罗之后最重要的东方游记,中文《克拉维约东使记》(商务印书馆,1997再版)是二十世纪四十年代杨兆钧先生根据土耳其文本译出。

《克拉维约东使记》有一段关于中国明朝皇帝的重要文字,杨先生译作:“中国皇帝名九邑斯汗,其意为:'统有九邦之大帝'之谓。鞑靼人则称之为'通古斯',其意为'嗜食豕肉之人'。”(中译本,页127)

这段译文字非常令人费解,我查得其英文译文是为:This emperor of Cathay is called Chuyscan, which means nine empires; but the Zagatays called him Tangus, which means“pig emperor.”
(见http://books.google.com/books?id=Pn...page&q&f=false,[/url] p. 134)

方知 Chuyscan 应译“朱氏可汗”,但被误作“九邑斯汗”,整段应正确地译为:"这位契丹皇帝'朱氏可汗',意思是'九邦';但是察哈台人称他'通古斯',意思则是'猪皇帝'。"

正确的译文仍然无法理解,但是捉住了四个关键词:“朱氏可汗”、“九邦”、“通古斯”、“猪皇帝”;显然是有人向使者们解释:中国皇姓“朱”与“猪”同音,中国之号“通古斯”是“九邦”之意;但克拉维约既不懂突厥语,更不懂汉语,他将它们交叉误解成“朱氏为九邦”和“通古斯为猪”。然而,这个错误影响深远,白鸟库吉误解“通古斯是猪”可能源自于此。

·结束语

突厥语民族谓女真“通古斯”,谓中国“桃花石”,本文证明“通古斯/桃花石”即“九姓/九邦”,从而达成了“九姓即女真”的结论。其覆盖宏远而自洽,不仅唐代漠北突厥语民族的核心“九姓回鹘”,和中亚最大族国“昭武九姓”的血缘都是女真;上古传说和文字记载,也无不彰显“九姓/女真”始于“九邦”中原,“姓公孙”的黄帝实姓“乌孙/爱新”,疑与女真同源的商族恰恰自命“九有”,引领封建一统的周秦部落又皆“昭武九姓”之祖月氏的邻属,因此“九姓/女真”无可辩驳是中原人类 最重要的一部祖先,也是世界民族之林的一株枝叶茂盛的巨树。

二○○六年三月十五日初稿
二○一三年八月二十九日修改
二○一四年四月九日再修改

新帖子 04-09-2014 04:41 P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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