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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园香径

梁冀为何怕孙寿?
黄坚


他怎么会怕老婆

怕老婆不奇怪,但有些人的怕老婆,却让人觉得奇怪。
东汉梁冀的权势是在他父亲死后才得以跃上台阶的。
在此之前,虽然依循惯例,——梁冀的妹妹是皇后,爸爸是大将军,所以,——青年梁冀早已一路顺风地踏上了仕途,从黄门侍郎一路做到了执金吾和河南尹,在当时,这都是些很显赫、很显要的职位,但却始终在他爸梁商的笼罩和管制之下,加上朝廷内外总有些人喜欢对梁家指指点点、说三道四(这是必然的,所谓树大招风),那时候的梁冀,看上去还真有点“夹着尾巴做人”的味道。每次被人议论,他都选择默不作声。
但梁商一死,情况就完全改观了。
《后汉书》上有句话:
商薨未及葬,顺帝乃拜冀为大将军。(《梁冀传》;以下同出《后汉书 梁冀传》的引文,不再注)
大将军在东汉,是个特别惹眼的职位。《剑桥中国秦汉史》说,从公元89年起,“它已经成为摄政的同义语”(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,1992年,P552)
这个说法并不十分准确;不过,虽然不尽准确,但透过这个说法,却能让人知道它(大将军)的极端的位高权重。
简单说,它和皇帝、皇太后一起,构成了当时国家的最高权力层,而且,通常是掌握实权最多的那一个。
从此,东汉王朝进入了梁冀时间。
这个时间持续了十九年。
整个东汉王朝,没有一个人能在这点上与梁冀相提并论,——除了曹操。可懂行的人知道,曹操与其说是东汉人,其实更应该说是三国人(普通人的印象也是如此),《后汉书》里没有曹操传,《三国志》则开篇就是。
梁冀在位十九年,他都干过些什么?
我觉得最突出的,是杀人。
以各种各样的方式,杀了各种各样的人。
除去战争和动乱状态,在和平时期,作为一个国家领导人,能以几乎马不停蹄地方式,除掉如此之多的各路对手和障碍,别的朝代的情况我不清楚,就东汉来说,梁冀之外,肯定也没有第二人。
如果你愿意给他一个“杀人王”的称号,那既非诬陷也非过誉。
还在他父亲在世时,梁冀就有点迫不急待地展现出自己才智过人的杀人技法。
梁冀当河南尹的时候,就有些胡作非为了(他什么时候不胡作非为?),首都洛阳令吕放跟梁商有往来,算是朋友,就提醒梁商要注意一下梁冀的毛病,——“颇与商言及冀之短”。自以为是朋友,就对老子告儿子的状,这儿子还是自己的顶头上司,只要在中国生活过的人,都知道这会有什么结果。果然,年青气盛的“梁衙内”找了个人,把吕放给杀了!几句忠告的刺激,就能让梁冀动杀人的念头,并且说干就干。杀的还是朝廷命官,自己的直接下属。但这事真正让人瞠目的,是梁冀接下来的手腕。毕竟老爸还活着,为防止父亲知道是自己干的(他爸究竟知不知道?),梁冀就说这事是吕放的仇家所为,于是让吕放的弟弟吕禹接续吕放当了洛阳令(梁冀也许就有这个权力,河南尹嘛,正好管着洛阳县),吕禹抓住了杀手,并且,“尽灭其宗亲、宾客百余人”。
真正的一箭双雕!既轻松顺利地把自己择了出来,还将原始人证毁得个一干二净。也许,吕禹还要感谢他。至于死掉的一百多人,谁会在意它?反正人都是要死的。
之后没多久,梁冀就当上了大将军。
当上大将军后,杀人就不必如此麻烦地遮遮掩掩了,——杀人游戏正式开始。
下面这份被杀者名单,来自《后汉书》:
吕放、刘缵、李固、杜乔、士孙奋兄弟、西域贾胡、二弟宾客、吴树、侯猛、袁著、郝絜、胡武、田明、陈授、耿承、崔琦、邴尊、邓猛女母宣(未遂)。
显然,这不是一份完全名单。
其中有皇帝,有公卿大臣,有富豪商贾、文人学者,还包括了未来皇后的妈妈,自己养女的生母。
也堪称是生物多样性了。
除了杀人,梁冀也会干点别的,比如敛财和树人。
敛财梁冀很在行,像他的杀人一样;而且,这两样经常合二为一。
扶风有位成功人士名叫士孙奋,很有钱,但很小气。梁冀先给了他四匹马(按郑玄的说法)[1],然后再开口跟他借钱,说是借五千万(平均一匹马1250万,是韩元吗?);这位扶风富豪说值不了五千万,就折了一下,只给了三千万。这下梁冀发毛了!一纸诉状告到地、县两级法院,说士孙奋的老娘,原来是梁冀家管财物的奴婢(有这事?!),偷了梁冀家“白珠十斛、紫金千斤”,叛逃了。于是,这位先富起来的士孙奋先生,还有他家的兄弟,都被抓了起来,然后,以某种众所周知的方式,死在牢里了。他家的资产总共有一亿七千万,统统被没收。(没收到哪里去了?读者想必心知肚明)
据《后汉书》的记载,当时从全国四面八方进献来的贡物,好的、上等的先送到梁冀府上,剩下的再送给皇帝,所谓“其四方调发,岁时贡献,皆先输上第于冀,乘舆乃其次焉。”国产的东西玩厌了,梁冀还会把眼光瞄准进口货,“冀又遣客出塞,交通外国,广求异物。”这里说的“异物”,就是当时流行的高档时尚奢侈品。
梁冀最后被抄家时,史书上留下了一笔:
收冀财货,县官斥卖,合三十余万万,以充王府,用减天下税租之半。
这应该只是固定和有形资产吧,就拍卖了三十万万![2]当年的国家税收可以因此减半征收,这能让人立马想到和珅,所谓“和珅跌倒,嘉庆吃饱”。
树人方面,梁冀同样是把好手,同样构成了当时东汉王朝的壮丽一景。
宫卫近侍,并所亲树。禁省起居,纤微必知。百官迁召,皆先到冀门笺檄谢恩,然后敢诣尚书。
可以看出,无论是宫廷内部,还是地方政府,到处都是梁冀安排的人。
所以,梁冀倒台被清算的时候,由于跟梁冀有牵扯的官员被抓得太多,“朝廷为空”。
什么叫草菅人命,什么叫富甲天下,什么叫权倾朝野,看看梁冀,你就明白了。
梁冀的权势,最后到达了什么状态?
由皇帝亲自出面主持,召开高层特别代表大会,讨论、商定给梁冀以什么样的国家礼遇,最终的决定是:
于是有司奏冀入朝不趋,剑履上殿,谒赞不名,礼仪比萧何;悉以定陶、成阳余户增封为四县,比邓禹;赏赐金钱、奴婢、采帛、车马、衣服、甲第,比霍光;以殊元勋。每朝会,与三公绝席。十日一人,平尚书事。宣布天下,为万世法。
这样的规制、礼遇,距离皇帝也只有半步之遥了。曹操后来的所谓“挟天子以令诸侯”,玩弄的不过是个空壳朝廷,梁冀所践踏的,却是完完整整的东汉王朝。
就这样,梁冀还是感到不满意,“冀犹以所奏礼薄,意不悦。”
要权有权,要钱有钱,想杀人就杀人,杀谁都没问题,这样一个角色,用句流行语说,用脚指头都能想明白,这世上,只有人怕他的份,哪有他怕人的事!
当时的人畏惧梁冀到了何等程度?
明日重会公卿,冀意气凶凶,而言辞激切。自胡广、赵戒以下,莫不慑惮之,皆曰:“惟大将军令。”(《后汉书 李固传》)
这里说的汉质帝被梁冀毒死后,该立谁为帝的事。这种事情,是可以由梁冀一人来指定的。
李固和杜乔一再跟梁冀作对,两人最后都被梁冀害死在监狱里:
复立桓帝,而枉害李固及前太尉杜乔,海内嗟惧。
侍御史张纲上奏梁冀“肆无忌惮、贪污受贿、多树诌谀、陷害忠良”等十五项大罪。“书奏,京师震竦”(《后汉书 张纲传》)
梁冀当权期间,种暠出任益州刺史,属下永昌太守“冶铸黄金为文蛇,以献梁冀”,被种暠发现后抓了起来,并且当即向朝廷禀报,但是,“而二府畏懦,不敢案之,冀由是衔怒于暠。”(《后汉书 种暠传》)
所谓“二府”,是指“三公”之中的司空,负有监察、纠举全国官员的职责。“三公”本是中央最高权力职位,但在梁冀的治下,已沦陷于“畏懦”。
“三公”如此,皇帝也一样。
帝虽迫畏梁冀,不敢谴怒,然见御转稀。(《后汉书 皇后纪下》)
这里说的是汉桓帝,面对梁冀另一个皇后妹妹的淫威,由于“迫畏梁冀”,只能采取“惹不起,我躲得起”的策略,不去或少去跟她同床。
曾任“三公”的黄琼在临终前总结说:
诸梁秉权,竖宦充朝,重封累积,倾动朝廷,卿校牧守之选,皆出其门,羽毛齿革、明珠南金之宝,殷满其室,富拟王府,势回天地。言之者必族,附之者必荣。忠臣惧死而杜口,万夫怖祸而木舌,塞陛下耳目之明,更为聋瞽之主。(《后汉书 黄琼传》)
虽是事后声讨,说的并不离谱。
“忠臣惧死而杜口,万夫怖祸而木舌。”——暴力和恐怖,就是梁冀的统治方式。斯暴力无人幸免,这恐怖无远弗届。
当汉桓帝对梁冀忍无可忍,决心要除掉这块“心头病”时,他只能利用上厕所的机会,躲在茅房里偷偷跟自己信得过的小宦官商议。当参预其事的宦官担心皇帝犹豫不决、中途变卦,皇帝随即在这名宦官胳膊上咬出血块,以此为盟。
可见畏葸、谨慎到了何等地步。
诚如范晔在传中所说: “(梁冀)在位二十余年,究极满盛,威行内外,百僚侧目,莫敢违命,天子恭己而不得有所亲豫。”
然而,这么一个“顶天立地”的庞然大物,却有一个人让他觉得怕怕。
不是一般的怕怕,是五体投地的怕怕。
谁呀?——他老婆,孙寿。
怕老婆,古今中外都不是什么稀奇事;名人的怕老婆,更是普通人喜闻乐见、津津乐道的趣闻逸事。我在网上随便搜了一下,就搜出如下一干名人,赫然在目:
苏格拉底、林肯、王导、谢安、桓温、杨坚、房玄龄、朱温、陈季常、常遇春、戚继光、索额图、胡适。
个个都故事精彩,人人有妙语传世。
但梁冀的怕老婆,情况似有所不同。
说梁冀怕老婆,有什么根据吗?难道你说怕他就怕?没有根据,告你造谣!
有的。我有根据。
有一件事,足以证明梁冀是怕他老婆的。
梁商给汉顺帝进献过一个叫“友通期”的美女。史书上说,通期美女有“微过”,于是顺帝把她还给了梁商。梁商是个谨慎人,哪敢把皇帝用过的女人(究竟用没用过,也不好说)自己留下?就把她给嫁了。结果,梁冀瞄上了这位“君用转民用”的美女,找个人把她偷回来了,“冀即遣客盗还通期”——史书上没说友通期的时任老公在老婆不见了之后,有没有报警、寻找的事。也许这朵“二手玫瑰”在夫家不过是个姬妾,不见就不见了,无所谓;也许是知道到了梁冀手里,慑于梁冀的威势,只好装聋作哑,放手作罢。总之,她成了梁冀的女人。那时,正是梁商刚“薨”之际,也就是梁冀接任大将军的好日子。现在的人都能理解,这两件事,都会是性欲最好的“春药”。所以,“会商薨,冀行服,于城西私与之居。”这事当然逃不过梁冀老婆孙寿的目光!孙寿趁梁冀外出,派人把这个“小三”抓了回来,“截发刮面,笞掠之”——剪碎头发,弄花俏脸,暴抽一通,还扬言要把这事告发到上面去!父丧期间偷情,偷的还是在皇帝身边待过的女人,在儒学风行天下,素称以孝治天下的汉朝,这事追究起来,也够喝上一壶的。说不定也能成为把柄,逼你辞去大将军的职务。于是,“冀大恐,顿首请于寿母。”这是我们第一回看到,梁冀也有“恐”,而且是“大恐”的时候。孙寿当然懂得见好就收,她怎么可能真的想把她老公弄倒?“寿亦不得已而止”。但孙寿暂且收手,梁冀怎能就此打住?最后还整出个“爱情结晶”。这下孙寿真的发怒了!发飙了!派自己的儿子来了个釜底抽薪,——“使子胤诛灭友氏”,把友通期杀了。梁冀知道后,有口难言,默不作声,只得委曲隐忍,还怕孙寿会把孩子也一并给杀了,于是像“赵氏孤儿”一样,偷偷把孩子藏在家中隐秘的地方,“冀虑寿害伯玉,常置复壁中”。
在外面的世界煊赫无边、杀人无算的大将军,在家变之中,面对自己心爱的女人被凌辱、被宰杀,剩下的只有匍匐在地、忍气吞声的份。
另外一件事,我不知道能不能也看作是梁冀怕孙寿的例子。
梁冀家里有个他宠爱的“监奴”,——就是管家务事的小男孩,年纪应十七、八岁到二十岁之间。这种小男孩通常有个必备优点,就是美艳异常!因为是梁冀的“宠物”,所以,可以堂而皇之到国家政府部门里弄个正儿八经的官职当当,——太仓令,大概相当于那时的国家粮食局长。有了这身官皮,这个名叫秦宫的小男孩就可以借工作调研之名到处闲逛。某日一逛逛到孙寿住的地方,孙寿一见秦宫,即刻春心荡漾,立即让身边的人统统出去,说是跟秦宫有要事相商,然后,二人就做了他们爱做的事。
这事梁冀知不知道,史书上没明说(只说秦宫是“内外兼宠”,这话很有点公开化的意思),但以梁冀“禁省起居,纤微必知”的能耐,要说他不知道孙寿与秦宫的这点勾当,你信吗?反正我是不信。唐朝的李贺大概也认为他们三人有过共时性的娱乐活动,所谓“秃衿小袖调鹦鹉,紫绣麻鞋踏哮虎”(李贺《秦宫诗》),“鹦鹉”喻孙寿,哮虎指梁冀,给人的感觉是左右兼顾、一担挑两头。
借用央视10频道节目里的一句解说词,这个三人世界,“存在着交配方式的多样性”。
自己的女人被杀,只能忍气吞声;自己的男孩被搞,却不妨美物共享,梁冀跟他老婆的关系,着实堪称一朵奇葩啊。
这两件事说明,范晔说的“寿性钳忌,能制御冀,冀甚宠惮之”,确实是真的。
那么,梁冀为何会怕他老婆呢?
我觉得,这个问题值得探讨一下。
明代有位叫谢肇淛的文人学者,在他的代表作《五杂俎》中,对于“惧内”这种古老的习俗现象,发过一通感慨:
“妒妇相守,似是宿冤。世有勇足以驭三军,而威不行于房闼;智足以周六合,而术不运于红粉。俯首低眉,甘为之下;或含愤茹叹,莫可谁何。此非人生之一大不幸哉?”
谢氏这里专从忌妒来论“惧内”,观点和情绪都比较悲观。胡适肯定不会同意这种论调。胡适也是“惧妻”之一员,但胡氏的观点是:怕老婆是民主的先兆。大凡是怕老婆的民族,都有步入民主幸福的生活轨道的希望;而不怕老婆的民族,则堕入法西斯军国主义泥淖的机会很大。
这只能看作是胡说之一种。
不过,由此也可看出,“怕老婆”原来也是兹事体大。
关于“怕老婆”,清朝话本小说《八洞天》的作者也有一番高见,在其小说《反芦花》里,作者借着故事背景和情节,乘机兜售了一下:
世上怕老婆的,有几样怕法:有“势怕”,有“理怕”,有“情怕”。
“势怕”有三:一是畏妻之贵,仰其阀阅;二是畏妻之富,资其财贿;三是畏妻之悍,避其打骂。”
“理怕”亦有三:一是敬妻之贤,景其淑范;二是服妻之才,钦其文采;三是量妻之苦,念其食贫。”
“情怕”亦有三:一是爱妻之美,情愿奉其色笑;二是怜妻之少,自愧屈其青春;三是惜妻之娇,不忍见其颦蹙。
此说虽略嫌肤浅、芜杂,但也不失为一家之言。若稍加归纳、简化,可概括为:功利之怕、道德之怕和情性之怕。若再加简化,可分为因外部原因而怕,或基于自身原因的怕。(当然,两者并非能截然划分)
梁冀怕孙寿,属于哪一种怕?
我们先从外部来看。
如果单从外部原因来考察,梁冀完全没有惧怕孙寿的丝毫理由。
这是由他们两个家庭的家世背景决定的。
《后汉书》梁冀的传记,是附骥于梁统之后的。梁统是何许人也?他可以说是刘秀的开国功臣。只要把梁统和窦融的故事讲一下,人们就能明白,有兴趣的朋友可以自己去看看。刘秀后来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了梁统的儿子,——皇帝的女儿,嫁一个少一个,可不是什么人都嫁的。梁统的另一个儿子,梁竦,他的女儿是汉章帝的贵人,汉和帝的生母(也就是梁冀的姑婆)。梁冀的父亲梁商,是梁竦的孙子。所以,从梁统到梁冀,一脉相承,可不是什么寒碜、羞人的“官二代”、“富二代”,而是货真价实、雄壮无比的“官五代”、“富五代”!,准确说,是“红五代”。
范晔后来替梁家总结说:
一门前后七封侯,三皇后,六贵人,二大将军,夫人、女食邑称君者七人,尚公主者三人,其余卿、将、尹、校五十七人。
曾有史家点评道:这是东汉外戚势力所能达到的最顶点、最高潮。
再来看孙寿家。
别的先不说,整部《后汉书》,里面提到姓孙的,我知道的只有两个人。一个是宦官孙程(也算是个人物,但是个宦官);另一个是名叫孙期的儒生,甘于贫寒,没于草莽,传记只有130字。
论时间,孙程在孙寿之前,孙期在孙寿之后。
那孙寿是从哪来的?
对此,我们也许只能借用陈寿在《三国志》中,说曹操父亲曹嵩的一句话来回答:
“莫能审其生出本末”(《太祖本纪》)
仅就这一点看,梁冀与孙寿两家,可谓有天壤之别。
一个流传有序,一个来历不明。
众所周知,东汉是一个豪强世族的王朝,它与两晋以后形成的门阀世族有着直接的渊源关系。这一点,同样鲜明地体现在东汉时期的婚姻,尤其是上层贵族间的婚姻关系上。东汉时期(除末期的灵帝外)的皇后,甚至贵人,绝大多数由阴、马、窦、邓、梁等世家大族给包揽了。
这就是所谓的门当户对。
于是,这就不由得不让人生发一层好奇的遐想:梁冀与孙寿这两人,当初是怎么“滚”到一起的?
要知道,孙寿可是梁冀的正妻哦。
这背后一定有故事。(惭愧!八卦之心真是无处不有)
顺便说一句,当梁冀偷情事发,向丈母娘跪地救援时,孙寿的母亲,这位我们同样“莫能审其生出本末”的中老年妇女,望着自己脚底下这团黑乎乎的东西,——东汉帝国不可一世、威风凛凛的大将军,高撅着臀部,点头如捣蒜,哀告连连,——会不会产生刹那间时空错乱的恍惚感?
从梁、孙两家世系光谱的比对情况,以及梁冀个人的经历来看,“惧内”的几种常见原因,也应该可以基本排除。
一,无论是经济上,还是政治上,以及其它种种社会资源方面,梁冀都不可能需要来自孙寿的任何帮助,孙寿也不可能提供给梁冀任何这方面的帮助。(即《八洞天》作者所谓“仰其阀阅”、“资其财贿”)
二,梁冀是那种所谓“含着金钥匙出生”的人,之后也一直养在“蜜罐”里,没有过“上山下乡”(他爸爸的爷爷梁竦倒有过),所以,孙寿跟他之间,也没有像杨坚、朱温那种共同打天下的患难与共、同甘共苦的经历(所谓“量妻之苦,念其食贫”)
三,史书中的梁冀,基本是一个劣迹斑斑、无恶不作、彻头彻尾的“恶棍”,身上没有闪现出哪怕一丁点的道德光彩。即使是在中国历史上所谓“十大奸臣”中,梁冀也算得一枚极品。这里或许有某种“隐善扬恶”的春秋笔法的涂抹,但大体实情,想必不应有太大出入,至少不能黑白颠倒、通篇瞎话吧?否则,这所谓正史云云的玩意,就真可以付之一炬了。因此,像苏格拉底、林肯、谢安、房玄龄等人,出于道德素质或道德理念的“怕老婆”,基本也可以从梁冀身上排除。(所谓“敬妻之贤,景其淑范”云云;孙寿与“淑范”二字,也是风牛马不相及)
“畏妻之悍,避其打骂”,有可能吗?
梁冀怕老婆,一定有他自己更为内在的原因。
那会是什么呢?
范晔写孙寿,给后世留下了一句极富历史价值的性感之语:
寿色美而善为妖态,作愁眉、啼妆、堕马髻、折腰步、齲齿笑,以为媚惑。
前面三个字,点出了孙寿的基本面貌,“色美”。姿色是男女关系、夫妻生活中的永恒要件。对于梁冀这样的人,我觉得尤其如此,因为他们往往是明显而强烈的直接主义者(《水浒传》里的高衙内,是这类人物的典型)。何况,梁冀同学的尊容,据说是这样的:“为人鸢肩豺目,洞精矘眄”。
什么意思?从字面来看,就是两肩高耸如鸟,目露凶光似狼。
论家世,孙、梁不可同日而语;比相貌,则是癞蛤蟆趴在天鹅背上。
《八洞天》里的那句:“爱她娇面,怕她颜变”,在现实生活中,你也不能说不是导致夫妻关系失衡、变形的一种原因。
但仅凭长相,孙寿就会让梁冀害怕么?笑话。凭梁冀的(财富)实力和(杀人)魄力,别说一个孙寿,就是“金陵十二钗”,不也得排着队来!
然而,除了那朵晨露一现且“被早谢”的友通期,梁冀终生好像只有一个女人,——就是孙寿!要真这样,梁冀岂不成了一名事实上的从一而终者?那位由梁冀扶上帝位的汉桓帝,面对梁冀成天提心吊胆,宫里却养着五、六千的宫女。[3]日后那位曹操,他的女人,组建一支“女子别动队”是绰绰有余,而且个个有名有份,古今一致默认,曹操与她们之间,属于与多名女性保持正当的男女关系,决非梁冀的窃窃偷情所能仰望。
难道梁冀真的有病?或者,高风亮节到如此地步?
梁冀怕孙寿,美色之外,肯定还有别的原因。
首先,我们须要注意到“寿色美”后面的那段话:
而善为妖态,作愁眉、啼妆、堕马髻、折腰步、齲齿笑,以为媚惑。
这段话很有名,也很关键,很重要。
有人根据这句话,认为孙寿是中国潮流的先锋,时尚的祖宗。确实,如果要编写《中国时尚史》或《中国女性身体开发史》,孙寿理应占有一席。
东汉贵族妇女,——包括一般中上层妇女的家庭与社交生活,借此文字,顿时变得鲜活、生动、立体起来。(见应劭《风俗通义》佚文,其中有“京师翕然皆放效之”语)
孙寿,俨然是个引领者的角色。
如果说“色美”只是静态的描述,那“妖态”就是动态的呈现。静态的色美,源自爹娘的劳动;动态的媚惑,则出于自我的创造。静态之美是天生丽质;动态之媚是巧夺天工。
其间横亘的,是生命的智慧与活力的桥梁。
说到智力,我们同样不应忘了梁冀同学的存在,史书的记录是这样的:“口吟舌言,裁能书计。”
前面四个字,有人说是结巴,有人说不是,说是嘴里不停地嘟嘟囔囔,口齿不清,总之,都是一种语言障碍综合症。后面一句的意思比较明白,就是智商偏低,签名没有问题,屈指记数也可以,别的就有点困难了。
堂堂东汉帝国的第一当家人,万众瞩目的掌舵者,就这款式、质地?是的,你别惊讶,这有什么好惊讶的,惊讶有害健康。
前面说过,孙寿的家庭,不太可能来自上流豪强之家,我猜想,她出自寒门平民家庭。
如若如此,那么,这就意味着,至少在审美追求和创意智力上,平民孙寿面对豪贵梁冀,轻松做到了“东风压倒西风”。光彩照亮了粗鄙,才力凌驾了弱智。
衰朽的强弩之末遭遇了初春三月的野草。
这就是为什么世家贵胄要接地气的缘故。
现在可以判定,孙寿和梁冀,这一对资源、禀性明显非对称的夫妻,他们的结合,在结构上,也是差异互补型的。
我们通过史书的记载,可以明显看出梁冀在孙寿的影响下,他的生活方式和精神世界,发生了焕然一新的变化。
婚前的梁冀是个什么样的人?他的兴趣、爱好集中在什么物事上?
少为贵戚,逸游自恣。性嗜酒,能挽满、弹棋、格五、六博、蹴鞠、意钱之戏,又好臂鹰走狗,骋马斗鸡。
一看就是个粗人嘛。感觉《红楼梦》里的薛蟠,就是以他为原型的。
但自从跟孙寿结婚后,我们看到,梁冀变了,变得会生活,懂讲究了。注意,下面这段文字,是紧跟在“寿色美而善为妖态”一段文字的后面的:
冀亦改易舆服之制,作平上軿车,埤帻,狭冠,折上巾,拥身扇,狐尾单衣。
如果你非要说这时候的梁冀,已然有了“京城四少”的模样,我没意见。
但所有这一切,充其量只能说明,梁冀他爱孙寿,他是真的真的爱她,愿意让她成为家中主宰,愿意做她的粉丝,尾随在她的屁股后头,他们的爱情有目共睹,他们的爱情招摇过市,所谓:“冀、寿共乘辇车,张羽盖,饰以金银,游观第内,多从倡伎,鸣钟吹管,酣讴竟路。或连继日夜,以骋娱恣。”
但爱她,怎么就会变成怕她呢?难道凡爱就会怕吗?尤其是梁冀这种人,即使真的爱上一个人,奇迹般地爱上了自己的老婆,难道就一定会走向怕的“囧途”?
这中间好像还缺点什么。
在我们沿着梁、孙情爱大道,继续勘探、继续考古,继续探寻梁冀何以会怕他老婆孙寿之前,我们先得揭示一个时代性的背景,即在两汉时期,怕老婆,其实是个蛮普遍的现象。这一点,在上流社会中,表现得尤其突出。
早在西汉宣帝年间,一个名叫王吉的人,就对当时的男女关系,发出了他的报怨:
“汉家列侯尚公主,诸侯则国人承翁主,使男事女,夫诎于妇,逆阴阳之位,故多女乱。”(《汉书 王吉传》)
到了东汉末年的荀爽,再次重申了王吉的呼声:
“今汉承秦法,设尚主之仪,以妻制夫,以卑临尊,违乾坤之道,失阳唱之义。”(《后汉书 荀爽传》)
据此,我们可以断定,两汉的数百年间,“夫诎于妇”和“以妻制夫”决非偶然个例,而是具有普遍性的社会现象,或许已然成为风尚和习俗(特别是在上层社会)。
关于两汉间的夫妻关系,薛瑞泽先生的《汉代夫妻关系研究》一文,有较详细而清楚的叙述。(见“国史探微”网)
我们谈论梁冀与孙寿的关系,不能忽略了这一层时代和社会的特点。
但这毕竟只是时代背景,它对具体每一对夫妇关系的现实影响,究竟会达到什么程度,却显然是因人而异的。我们决不能说,因为时代环境如此,所以,梁冀怕老婆,就是理所当然的事。
凡事,必有它个体自身的具体原因。
如果我们仔细阅读了《后汉书》的《梁统列传》(子松、竦、曾孙商、玄孙冀)全篇,以及《后汉书》中与梁家有关的内容,我们就会得到一个印象和结论,梁冀是梁家的异类。
简单说,梁冀是梁家的背叛者和终结者。
这种异类感,首先表现在梁冀的不读书上。
从梁冀的爷爷的爷爷梁统,一直到梁冀的父亲梁商,他们基本上个个都能读会写,而且跟当时的文人学者有较好的关系。[4]但这缕文脉传到梁冀这里时,断了(在梁冀的弟弟梁不疑身上还有)。从这点来看,梁冀完全不像是老梁家走出来的人。
其次,从他父亲去世的第一天起,梁冀跟梁家的人就渐行渐远,直至走向反目成仇。其实,他父亲在世时,梁冀就已经表现出这一点,杀吕放,“盗友通期”,父丧偷情,斑斑可证。梁冀的权势,从直接的源头说,除了来自父亲梁商,更来自他那位当皇后(后来的皇太后)的妹妹梁{。但梁冀跟这位皇后妹妹的关系,并不融洽。在跟李固和杜乔的较量中,梁{数次选择站在李、杜一边。梁{本人也早看出了这一点,她在临终前的遗言,很有点《红楼梦》中秦可卿托梦王熙凤的味道。梁冀跟梁家最明显的破裂,表现在他与亲弟弟梁不疑的关系上。由于无端猜忌梁不疑,梁冀逼死了只是前去梁不疑府上“过谒”了一下的江夏太守田明,另一位同去的南郡太守马融,则在被流放中自杀未遂。当时的梁不疑,在梁冀的猜忌下,早已主动退出政坛,每日“宅”家不出。
梁冀的另一位妹妹梁莹做了汉桓帝的皇后,被桓帝冷落,郁郁而终,梁冀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兄妹关爱之情。
他好像早已把梁家忘到“爪哇国”里了。
梁冀完全依靠梁家的世家背景登上高位,之后却在自己的权力道路上,撕裂并毁灭了这一传统,选择了一条独行不归路。
这条不归路的尽头是孙寿家。
梁冀在逐步公开抛弃梁家的同时,转而对孙寿及其家族采取了完全的“一边倒”政策,随意安插,任由他们胡作非为、为非作歹:
冀用寿言,多斥夺诸梁在位者,外以谦让,而实崇孙氏宗亲。冒名而为侍中、卿、校尉、郡守、长吏者十余人,皆贪叨凶淫,各遣私客籍属县富人,被以它罪,闭狱掠拷,使出钱自赎,资物少者至于死徙。
一副典型的平民“暴发户”嘴脸,所谓“小人得志”。
一个新的利益集团替代了一个旧的利益集团。
见此情景,自然有“明眼人”会来见风使舵:
弘农人宰宣素性佞邪,欲取媚于冀,乃上言大将军有周公之功,今既封诸子,则其妻宜为邑君。诏遂封冀妻孙寿为襄城君,兼食阳翟租,岁入五千万,加赐赤绂,比长公主。
“长公主”是指皇帝的女儿或妹妹。如果孙寿真的是出生于平民之家,那么,现在,她完全实现了“麻雀也能飞上青天”的梦想。坊间喜传的那句俗语:“男人征服世界,女人靠征服男人而征服世界”,放在孙寿身上,何其圆融恰当。
岂止是她本人,整个家族都随之鸡犬升天。
从此,孙寿和梁冀,过上了异乎寻常、风光无限、其乐融融的幸福美满生活:
冀乃大起第舍,而寿亦对街为宅,殚极土木,互相夸竞。堂寝皆有阴阳奥室,连房洞户。柱壁雕镂,加以铜漆,窗牖皆有绮疏青琐,图以云气仙灵。台阁周通,更相临望;飞梁石蹬,陵跨水道。金玉珠玑,异方珍怪,充积臧室。远致汗血名马。又广开园囿,采土筑山,十里九陂,以像二崤,深林绝涧,有若自然,奇禽驯兽,飞走其间。
…… ……
客到门不得通,皆请谢门者,门者累千金。又多拓林苑,禁同王家,西至弘农,东界荥阳,南极鲁阳,北达河、淇,包含山薮,远带丘荒,周旋封域,殆将千里。又起菟苑于河南城西,经亘数十里,发属县卒徒,缮修楼观,数年乃成。
“而寿亦对街为宅”一句让人有些费解,但近乎疯狂地圈地产、建别墅、起高楼、竞豪奢,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,何况对一个平步青云的草根女子,这下可逮着机会了。
此时的梁冀,除了孙寿以外,已别无去处,孙寿成了他唯一的港湾和温暖。
他把全部的人生筹码,都堆放在了孙寿身上。
失去孙寿,他将彻底的一无所有。
梁冀义无反顾地抛弃了他的家族大家庭(从深层意义上说,也是他原本的阶级!),这也就意味着被他原有的家族所抛弃。不仅如此,梁冀从政二十多年,当权十九年,朝廷内外,曾经遍布他的爪牙党羽,这些个党羽最后跟他又是一种什么情况呢?当梁冀被抄家时,可有一个人肯站出来呐喊一声,施以援手?一直胆颤心惊的汉桓帝,完全是兵不血刃、毫不费力就收服了梁冀。梁冀在这点上,真是连秦国的嫪毐都不如啊,——他完全是束手就擒。
我想,在此之前,梁冀有没有感觉到这一点?感觉他曾经为之千里移檄的那些攀附者们[5],真到关键时候,会一个个全都脚底抹油、销声匿迹?如果他早感觉到了,那么,他只会将孙寿的胸脯揽得更紧!将头埋得更低更深。
他其实是个既脆弱又幼稚的人。
梁冀的变异,让延续了百多年的豪门望族,走到了尽头。他那死于皇太后之位的妹妹梁{,是个平衡温和型的政治家;父亲梁商,是个轮值维持型的政治家,而梁冀,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变异冲撞型“败家子”。他的变异不仅断送了百年梁家,而且,他那个起自平民草根的妻党家族(外戚的外戚?),最终也成了风光一时、过眼云烟的殉葬品。
同时,更值得注意的是,梁冀的变异,也让东汉王朝的末日景象,早早浮出了水面。民国史家王桐龄有一句:“冀嗜酒逸游,居职纵暴,汉政渐衰。”(王桐龄著《中国史》,江西人民出版社,2008年)
这就是梁冀怕老婆的花费代价。
说了这么多,好像还是没有完全说清楚,梁冀到底是何原因怕老婆?也许,这是个无法完成的任务。因为年代久远,因为史料匮缺,因为夫妇闺闼床笫之事,本非外人(遑论后人)所能得其详。况且,在现实生活中,一顿早餐,一根大拇指,一颦一笑,皆有可能影响到夫妻间的气象风云。同时,这也源于对于“怕”的心理,我们在理论认识上的欠缺。究竟是什么导致了“怕”的产生和持续?“怕”,它是一种本能?还是一种意识?抑或介于二者之间?
说到怕,梁冀的一生,固然曾让很多人怕他(怕得要死),但也有很多人不怕他,跟他对着干,迎死而上。不过,不怕梁冀的人,却极少能做到让梁冀害怕,史书所见,惟张陵而已:
元嘉中,岁首朝贺,大将军梁冀带剑入省,陵呵叱令出,敕羽林、虎贲夺冀剑。冀跪谢,陵不应,即劾奏冀,请廷尉论罪,有诏以一岁俸赎,而百僚肃然。(《后汉书 张陵列传》)
终梁冀一生,在政坛之上,这是极少有(或是唯一?)的狼狈模样。
其实,世间没有人,——哪怕是像梁冀那样,曾经拥有庞大无比的党羽团队,——是真正强大无敌的。任何人皆有他的虚弱致命之处,所谓“阿喀琉斯之踵”。
梁冀自然也有他的“阿喀琉斯之踵”。
这个“阿喀琉斯之踵”,也许是天生的,也许是后天环境所致,而我更关注它在百年延续中的渐变与突变,——越延续,越积累,越保守,越隐匿,逆向激变显现的可能性就越大。
虚弱总是强大,或貌似强大的月亮背面,它往往隐身于黑暗之中,像一座沉睡的火山,而且,是座活火山。
梁冀的一生,将自己的这一面,几乎全给了他老婆孙寿。
当终结的风暴终于降临,相当于“皇帝起义”的汉桓帝,本来是安排梁冀到如今的越南去当个都乡侯的(这是梁冀祖上去过的地方),梁冀和他的妻子孙寿,却在当天选择了一条路途更加遥远的路:双双自杀。
临死也要紧紧握住老婆的双手。
他好像已经没有勇气独自下地狱。


2013年9月18日写毕
2013年9月22日改定
注释:
[1]《后汉书 梁冀传》的原文是:“冀因以马乘遗之”,其中的“马乘”,郑玄曾有注解:“乘,四马也。”见《仪礼 聘礼》“庭实设马乘”句。
[2] 汉时万亿等进制使用情况,或与今日有所不同,为避免讹误,本文数字,悉按《后汉书》原文表述。
[3]《后汉书 皇后纪下》:帝多内幸,博采宫女至五、六千人。
[4]这也算是东汉的一种风尚和小传统,赵翼《廿二史劄记》中有《东汉功臣多近儒》一篇,可参看。
[5]《后汉书 李固传》:上奏南阳太守高赐等臧秽。赐等惧罪,遂共重赂大将军梁冀,冀为千里移檄,而固持之愈急。

新帖子 09-22-2013 01:12 A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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